李家朋 收集
之一:牛皮菜的故事
牛皮菜,又叫厚皮菜,是川渝地区老百姓熟悉的最普通的蔬菜之一。因为它产量高,易栽培,所以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初期饥荒年里,成了世人栽种最多的蔬菜。不管是城里人、乡下人,也不管是花坛、绿化带,或者干田、湿土,及至井场周边,都被人们种上了牛皮菜。因为它能填饱肚子,被百姓称之为“救命菜”。
一九六一年初春的一天,3224钻井队副司钻杨大全起床后,以菜当饭,用牛皮菜把肚子填得饱饱的就去上班,坚守泵房,来回观察泥浆泵的运转情况。大约到了九时左右,正在钻进的钻头发生泥包,水眼被堵死,造成憋泵,泵的保险销憋断后,正好射入杨大全的肚子。我们连忙组织力量把他送到职工医院。外科医生在为他作完手术后告诉大家:老杨满肚子牛皮菜,这东西纤维多,有效地缓冲了断销的力道,避免了射穿背部。看来还是牛皮菜救了他,减轻了他的伤势。
之二:原油能吃吗?
时间:1962年9月
地点:溁溪管子站
原油能吃吗?对这个问题的回答,应该是否定的:不能吃。但是,我却曾亲眼见过用原油炒菜吃的场面。
人们记得,当时川中大安寨油藏产出的原油,呈金黄色,且有香味,对处于饥饿状态、长期不见油水的职工,无疑是一种诱惑。周日,大伙利用休班的时间,到附近老百姓挖红苕的地里,要来一些苕尖苕叶,摘洗干净姤,准备煮着吃。此时一位身材瘦弱的朱姓师傅提出,能不能找点新鲜原油炒苕藤试吃一盘。大伙一致同意。便到就近的一口井,要来半瓢原油,先炒了一碗苕叶试着吃,味道还行,还有香味。便把一盆苕菜全用原油炒着吃了。过了不到一个小时,有人就感觉肚子发胀,有人发生轻微腹泻,虽无大碍,但大伙心知肚明,都是原油惹的祸,从此不再用它炒东西吃了。
之三:没有照明咋开钻?
经过近一星期的努力,西充25井的井架钻机及附属总算安装就绪。经过质量安全检查,具备了开钻条件。但当时的情况是物资奇缺,不仅野外职工处于半饥饿状态,而且后勤供应也保不上。这不,市场上买不来灯泡,钻台和井架上心谤腹非的照明也解决不了。要知道,钻井工程的特点是连续作业,只要开钻了就不能停下来,如果实行白天打钻,晚上休班,那将造成意想不到的损失。
面对困难,井队职工在大庆精神的鼓舞下,提出了在产层钻开之前,采用夜间明火作业的大胆设想。经研究,用钢板加工了两个外带降温套的燃烧盆,盆内用柴草灰混上废油,夜间作业时,钻台上摆一个,点燃后专人看管,如果是夜间起下钻,则二层台上也要安置一个相对小些的照明用燃烧盆。
3224钻井队就这样在特殊年代,克服困难,“违章”生产,直到进入油气层前,终于领到了少量电灯泡,摒弃燃烧盆,步入正常作业。
之四:嘉陵江边的“火龙”
阴雨天,嘉陵江显得雾蒙蒙的,不到下午七点,天就黑下来了。这时苦竹湾龙女48井1019钻井队正好完钻。为了实现快速搬家,大伙连饭也来不及吃就开始拆卸井架,捆绑机器。雨,一股劲地下着,把路弄得泥泞不堪。
天,完全黑下来了,大地象被扣上了黑锅。咋办呢,难道回去休息?不,大伙并没有为这点困难吓倒,因为对“夜战”来说,大家都不是“新兵”了。队长一声令下,但见火把齐明,红光冲天。雄壮而有节奏的号子声震动了山谷。先头部队出发了,职工和民工合伙拾着重达2.7吨的钻机,迈开稳健的步伐,沿嘉陵江边前进了。由于便道是当天赶修的,左临江,右靠山,坡坡坎坎的很不好走。所以,每人不光要尽力把肩上的抬槓撑住,还得提防脚下打滑。修补路基的突出小组,一边拿着锄头十字镐,一边拿着绳子和跳板,真是“逢山开路,遇水搭桥”。行进总指挥、机长李树成,站在靠壁的高处,挥动赤膊,一上一下,是那么带劲,那么准确。特别是那个油黑面孔的钻工蒋大清,个虽不大,但却要不知疲倦似的,什么地方担子重,他就去那里,成了全队最活跃的人物。
夜深了,江风送来了几分寒意。火把越举越高,把江水映得通红,远处望去,好象一条火龙。大伙一个个累得“虎吃虎吃”的,全身都被雨水和汗水浸透了,但没有人叫苦、退缩。肩压肿了擦点樟脑酒以上;腿走痛了,抹了松节油再来……。因为大伙清楚这是大跃进时代啊。
天明了,雨也停了,江上的雾气亦随风四散,而我们的全套钻井设备也完好地搬到新井场。安装任务又紧张地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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